那年冬天
时间:2012-08-28 18:28 作者:复禾健康
时间:2012-08-28 18:28 作者:复禾健康
北医三院心血管内科 赵 威
11月9日 晴
周一早上真不是一般的忙!
一路堵车到医院,交班没结束3床说胸疼,硝甘、肝素一通招呼,刚缓过来8床又发烧出不了院了。新来的病人已经在楼道里等着,周末的若干出院病历还没签字,另外二十几个病人还需要关心、抚慰、调整医嘱……这一上午,真是怎一个乱字了得。
十二点半,终于喝到了早餐后的第一口水,喘口气的功夫,今日第12个找床电话应声而至。“女床真的没了……”“男床下午争取挤出一张……”“行,急诊心衰男……”“重点儿不怕,是咱科的病就行……”我尽量清晰地回答,但仍然有一半词句不可避免地淹没在咀嚼声中。事实证明,趁接电话时把午餐干掉真是无比明智之举,因为这个硬挤上来的心衰男,才是我今天真正的梦魇。
从2点钟见到此人到7点离开病房,问心无愧地说,我就没怎么离开他床旁!合并肾衰的顽固心衰,真是心内科医生的死穴。无论你是利尿、扩血管,还是强心、降血压,如果肾脏不好好排水,一切皆是枉然。其实真正的转机还是做上血滤之后,但为这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救命的重要操作,我居然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来跟家属谈话签字!
其实对于那样一个六神无主的老太太和虽比我年长若干岁,但显然毫无医疗常识和担当意识的女儿,我本来并无成见。但如果我已经说这是个现在马上必须立即得做的治疗,拜托你是否可以别再说“大夫能不能等我弟弟从美国赶回来”。总之也许是老爷子那会儿喘得实在太吓人,也许是我那句“再不做可能就不用等您弟弟”起了作用,我才得以在10PM的此刻回到家、吃了饭,心情比较淡定地在这里发泄一下。有时候真在想,这些所谓“精英”自己在国外过高端生活,把年迈的父母留给我们照料,他们真的心安吗?就不担心害怕吗?
11月11日多云
将近24小时的奔波,很长,似乎又很短。
一路上预想了很多种情景,但真的踏进医院,真的站在父亲床前,我还是不可抑制地泪流满面。他脸上带着面罩,身上插着很多管子,身边各种仪器的数字在闪烁,这是我除了电视画面以外从未见过也从未敢想象的。
他的眼睛紧闭着,呼吸听起来很粗重,我不知道那是睡着了,还是……昏迷?努力尝试了几次,我终于提起勇气握住他的手,还好,那是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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